第11章

    ——她要随时跟在花神身边,防止反派搞事情。

    “查探事情是很辛苦的。”花满楼柔声劝她,“需要日夜不停地赶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少女脆声道。

    赶路什么的,她早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陆小凤抱臂,悠然道:“你是不怕,可花公子怕啊。”

    “花公子”的称呼一出,青年就知道浪子要开始胡言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。

    下一句,陆小凤就道:“我们花公子,怕竹姑娘受伤。”

    可惜。

    少女没感觉出来里面的侠骨柔情,他只觉得陆小凤看不起她。

    竹枝枝将锅铲一挥:“这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    普普通通的锅铲,那一瞬间带上了凌厉的杀气,从浪子鼻尖刮过。

    ——吓得他赶紧按住自己修剪整齐的小胡子。

    陆小凤:“……”

    真是可怕。

    “走!”少女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花满楼再次把人按下,温声道:“这件事情牵涉广,十分危险,要是把你带在身边,我怕自己不能好好地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少女眨眼:“我可以保护你啊。”

    ——人民公仆,为人民服务!

    少女在心里握拳,斗志熊熊燃烧着。

    花满楼怔忪了一瞬间。

    向来都是他对别人说:进了这里,就无需再担忧,他会保护每一个需要庇佑的人。

    这是头一回,有人说要保护他。

    ——还是个十七八岁的,可爱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他心里颇有几分哭笑不得,又有几分……暖意在流淌。

    温润的青年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己都不清楚的宠溺:“你保护自己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少女摇头:“不行,还得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——不能被反派霍霍了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人间温柔的花神,决不能落在反派手里!

    花满楼能怎么办?

    他只能笑着应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出发!”少女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。

    倘若只是他和陆小凤前去,花满楼倒是无所谓深夜赶路。

    可现在多了一个竹枝枝,他不得不考虑更多。

    青年将药酒收起,用那温柔的神情道:“现在已经太晚了,明日早起再赶路,也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谁能拒绝这样的花满楼呢?

    反正竹枝枝不能。

    少女最后捞走了锅铲,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等少女一离开,浪子就更加没个正形。

    他斜靠在圆桌上,抱臂看着送完竹枝枝回来的花满楼。

    “今夜月色如此美好,花公子怎么不陪人家多走两圈再回来?嗯?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“嗯”字,浪子将尾音说得,像是弯成了钩子,能把人的心勾走。

    “竹姑娘还是个小女孩,你别乱说。”花满楼道。

    他向着圆桌走去。

    “乱说?”陆小凤随着花满楼的方向,转了个圈。

    浪子在青年身边落座。

    “我可打听过了,人家竹姑娘,已到十八。”陆小凤摸着自己的胡子道,“你就算下手,也不算禽兽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嘴巴张了一下,有几分恼怒道:“你别胡说,坏人姑娘名誉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又是胡说了?”陆小凤凑到花满楼面前,看着他的表情,“你敢说,你对别人竹姑娘,半点想法都没有?”

    花满楼微微转过身去,抿了下嘴唇。

    “你看!”浪子马上就用手肘枕着桌子,随着青年转了个方向。“花满楼,你心虚了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神色犹豫几番,叹了一口气:“你是非要逼我说不可?”

    “我们花公子,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,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了?”陆小凤靠在圆桌上,扬了下自己的眉梢。

    房间的窗半合着。

    可以看见,月色躲在浓云身后。

    烛火哔啵一声,开了一朵花。

    花满楼道:“若是两情相悦,承认倒也无妨,倘若只是一个人的欢喜,又何必说出来,徒增别人的烦恼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就知道,只有你喜欢她,她不喜欢你?”陆小凤就不认同了。“刚才要不是你忽然发出声音,我就已经帮你打探出来,别人小姑娘,到底喜不喜欢你了。”

    青年放在膝盖上的手,在长袍的纹路上滑过。

    “她若是喜欢上我,我能感觉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……可莫要把她吓跑了。”

    第8章 人间温柔花满楼(8)

    星隐月斜。

    天方初露鱼肚白。

    竹枝枝已经扛着桌子,做了一套训练。

    花满楼洗漱好,出来的时候,少女已经将桌子归位,摆开了早点。

    “花神!早啊!”清脆又有活力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青年忍不住带上微笑,回应道:“竹姑娘早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低着头在绑腰带,他抬头把半扎的马尾往后一甩。

    没忍住,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我说,枝枝姑娘。”浪子扫了一眼桌上的早点,“你是在和公鸡比赛起早吗?”

    ——天还没亮就折腾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少女把盖着豆浆的碗取下来,“我只是在和小鸡比赛起早而已。”

    ——陆小鸡,乃是某浪子侠客的别称。

    陆小凤气得咬了一下牙,用脚尖勾出来一张凳子。

    “我昨天还觉得你是个老实人。”浪子摇头,感叹道,“没想到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。”

    竹枝枝将取下的碗翻了个花,放到一边去,把装着豆浆的碗,推到花满楼面前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看走眼了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少女奇怪地打量浪子。

    她也用脚尖勾了一张凳子,挺直腰背落座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青年含笑点头。

    少女抿着嘴唇,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来。

    ——这一桌早点,花的可都是他们花神的钱。

    这一句“谢”,她问心有愧。

    陆小凤拿起一个包子,塞住自己因为惊愕张开的嘴巴。

    真是见鬼了。

    对着他牙尖嘴利的少女,怎么对着花满楼就像一只怕生的小鹿。

    一顿早饭,他们快速吃完。

    竹枝枝已然疾步跑去归还锅铲。

    陆小凤牵来两匹马。

    ——他不知道少女不会骑马,只是故意为之。

    竹枝枝各式各样的机甲和飞行器见多了,马匹什么的,倒是头一回近距离接触。

    还完锅铲的少女,围着马匹转悠了好几圈,眼里的兴趣很显然。

    “等到了空旷的地方,我可以试着骑骑它吗?”

    陆小凤惊讶道:“你不会骑马?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骑马有什么好奇怪的?”竹枝枝歪头看他,“难道你会开机甲?还是你会生小鸡?”

    旁边的花满楼,弯了下嘴唇。

    ——他等能治住陆小凤的人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陆小凤:“……嘿——你!”

    他就说这丫头牙尖嘴利。

    竹枝枝看他:“我说的,不对?”

    少女眼里,没有讥笑,只有一片真诚的求问。

    还真不是牙尖嘴利嘲笑他!

    哑口无言陆小凤,闷声吃暗亏:“……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