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    花满楼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小凤忍不住追问:“动手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一旦动手。”花满楼叹了一口气,“我仿佛闻见了比西门吹雪还要重的杀气,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。”

    这下子,陆小凤也要感到惊讶了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他否认,“怎么可能有人比西门的杀气还重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说的,是肯定句。

    西门吹雪是谁,那可是当今第一剑客。

    一个小姑娘的杀气,怎么会比举世无双的剑客,还要重。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,无论是谁听了,都不会信的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第二件怪事,是什么?”陆小凤跳过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花满楼暗暗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陆小凤会不信,所以一开始才没有讲。

    不过青年并没有执着要别人信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怪事,是有一个小姑娘被七八个好手追杀了。”花满楼道。

    陆小凤道:“那算什么奇怪的,这个世界上比这奇怪的事情,可多了。花满楼,你不是在消遣我吧?”

    这大晚上的,拉着他讲冷笑话不成?

    花满楼又是无奈一笑,道:“你别心急,我还没说到。”

    月光从窗户透过,轻轻落在青年那张斯文、温和,干净又俊美的脸上。

    仿佛不忍打扰这比月色本身,还要美好的人。

    夜间薄雾弥漫上来,给万物拢上一层迷蒙薄纱,月色逐渐看得迷了眼,隐在浓云后打了个盹。

    “奇怪的是,当意外发生的时候,那七八个好手都停了下来,没有追杀那小姑娘了。”花满楼把话说全。

    陆小凤仰头喝了一口酒:“这么说来,这七八个好手,并不是真心想要追杀这小姑娘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点头: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
    “更奇怪的是,第一个小姑娘,似乎认识第二个小姑娘;而第二个小姑娘,却对第一个小姑娘,毫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听到这里,陆小凤才多少有了点兴趣。

    花满楼听他那扬起来的尾音,就知道这人开始有了几分兴致。

    青年开始把整件事情,娓娓道来……

    在花满楼和陆小凤说话的时候,上官飞燕在洗脸。

    她通过水盆,看到了自己红肿的脸蛋,以及……

    贴在脸蛋上面的一粒干瘪葱花。

    上官飞燕想起了那油腻的,还沾了很多沙子的锅铲。

    她的脸扭曲了一瞬。

    刚才她一直顶着这粒葱花,向花满楼装柔弱可怜?

    虽然花满楼看不见,可上官飞燕还是气得不行。

    她不允许自己这样狼狈!

    要不是怕动静太大,会引起花满楼的注意,她一定要把这里的东西,全部砸个干净。

    “竹!枝!枝!”上官飞燕恨恨地念着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弯月像是害怕,慢慢躲到了乌云身后。

    夜色更加迷离了。

    被重重念叨着名字的主人,却在上完夜之后,脸也没洗,身上的被子一卷,倒下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一夜好眠。

    昱日。

    公鸡未叫她先起。

    起床之后,竹枝枝就着冰凉的井水,给自己擦了把脸。

    凉水贴面,瞬间醒神。

    她眨了几下眼睛,睫毛上的水珠弄得眼睛有点痒,抬手就是一擦。

    整座小楼还被昏暗笼罩着,连街上的小商贩都还没开张。

    四处都是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洗完脸的竹枝枝,楼上楼下地跑动,跑了半个时辰,期间顺便举着桌子,来了一整套负重训练。

    天刚亮起来的时候,花满楼也醒了。

    一醒来,就听到竹枝枝“呼呼”的动静。

    她这时候,已经开始有些气喘了。

    花满楼穿好衣服走出去。

    “竹姑娘?”花满楼不确定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好像听到,竹枝枝手上举着重物,哼哧哼哧地做下蹲。

    而那重物,似乎还是他的桌子。

    “花……花……”竹枝枝放下手中的桌子,挠脸。

    夭寿哦。

    古武时代的人,是怎么称呼的来着?

    竹枝枝竭力回想书中的称呼。

    称呼全名,会不会显得有点不礼貌?

    “姑娘叫我花七就好。”花满楼笑道。

    刚才桌子落地时,他确认了,对方就是举着桌子在做下蹲。

    “不太好吧。”竹枝枝的手往上一挪,挠头。

    她想了一阵,终于想起了自己刷留言时,看到的一个称呼。

    “不如……”少女的眼睛在晨光熹微中,发出耀眼的光,“我就叫你花神好了!”

    花满楼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虽然看不见,但少女语气中的雀跃,他能够感受到。

    那像是花脉里面,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。

    特别香甜。

    “你有鲜花满楼,又是那么尊重花叶生命的人,花神二字,当之无愧。”竹枝枝觉得这个称呼,很适合。

    “那我以后……”少女用拳头砸手,“就叫你花神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轻快,充满愉悦。

    花满楼都不忍拒绝。

    “竹姑娘喜欢就好。”他只能这样回答。

    被吵醒的上官飞燕,带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,听着两人隐约传来的欢快交谈声,死死地盯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好像她的目光可以透过门扇,把竹枝枝烧着一样。

    竹枝枝原本和花满楼说笑着。

    忽然,她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股杀气。

    少女原本轻快的气息一变,眼睛里柔和的光也变得锐利。

    她伸手从花盆里拿了一块小石子,朝杀气的来处丢去。

    小石子穿破门扇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前后不过一秒的时间。

    花满楼甚至堪堪反应过来,他没料到,少女的动作会那么快。

    “啊!!!”

    年轻小姑娘的痛叫声,瞬间就充满了这座小楼。

    花满楼脸色一变,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的,推门闯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上官姑娘?”他警惕地听着房间里的声音。

    忽然,一股香气朝着他而来,扑到他怀里去。

    花满楼扶着怀里人的肩膀,以免她摔跤。

    等人站稳之后,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,问道:“上官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竹枝枝也跟着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不过她和花满楼担心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主要是怕花神,被上官飞燕给暗算了。

    上官飞燕余光里看见了竹枝枝那特别的军靴,她马上指着竹枝枝道:“花满楼!这个女人肯定是和昨天的人一伙的!要不然,她为什么要暗算我?!”

    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哭起来,梨花带雨的,连哭的声音都特别好听。

    上官飞燕对此,自然也是清楚的,她抽抽噎噎的,好不可怜。

    她用手背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,慢慢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倘若现在楚楚可怜抬头的,是昨天被锅铲打中之前的上官飞燕,说不定竹枝枝都要心疼了。

    毕竟竹枝枝也爱美女。

    可现在的上官飞燕,左脸红肿,右眼被石子打出个比熊猫还要浑圆的黑色淤痕。